山坳里的主心骨,村支部委员数量探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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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雾还没散尽,大坪村的支部书记老周已经揣着搪瓷杯站在村委会门口了,杯沿磕掉的那块瓷,露着里面黑褐色的铁胎,像他脸上被岁月刻下的纹路——这杯子跟着他快二十年,从村支部刚通自来水时的“新鲜物件”,变成了如今谁都认识的“老伙计”。
村支部的院子不大,三间砖房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盖的,墙皮脱落了好几处,露出里面的土坯,正屋墙上挂着的“大坪村党员责任区分布图”,红笔圈着的十个片区,每个名字背后都连着一串故事:东头的李奶奶家屋顶漏雨,是三片区的党员小李上周爬上去铺的油毡;西坡的果园遭了虫,是五片区的老吴带着大伙配的生物农药;就连村口那盏总坏的太阳能灯,也是支部委员们凑钱换的新电池。

“周书记,我家那牛昨儿夜里喘得厉害,你帮着看看?”说话的是王大哥,裤脚还沾着泥,老周把杯子往窗台上一放,顺手拎起墙角的药箱——那是村支部的“便民药箱”,除了治牛的药,还有感冒药、创可贴,甚至有给娃准备的退热贴。“走,先去看看,要是严重,咱直接联系镇里的兽医站。”
两人刚走几步,支部的通讯员小秦就追上来:“书记,上午镇里来调研产业路的事,您得回去盯着。”老周停下脚,挠了挠头:“你先跟他们说,我晚点儿到,王大哥这牛要紧。”小秦知道他的脾气,没再劝,只把一份“党员学习记录”递给他:“昨晚的学习笔记,您忘了签。”
笔记上密密麻麻写着字,是老周的笔迹,内容是上周学的乡村振兴政策,末尾还画了个问号:“咱村的茶田,能不能搞有机认证?”这个问题,他在支部会上提了三次,第一次,有人说“太麻烦,费钱”;第二次,有人说“咱没技术,搞不成”;第三次,老周把自己去邻村考察的照片摊在桌上:“人家能成,咱为啥不能?村支部就是要啃硬骨头,不然对得起大伙选我们?”
中午回到村委会,老周的搪瓷杯里已经凉了水,他倒了,重新续上热的,对着正屋墙上的党旗发了会儿呆,去年夏天发洪水,村支部的砖房漏得厉害,党员们轮流守在院里,用沙袋堵门口,把村里的老人孩子转移到后山的小学,那时候,党旗在临时搭的帐篷门口飘着,有人说“看见党旗,就觉得踏实”。
下午的产业路调研会开得顺利,镇里同意先拨一部分资金修通茶田到公路的那段,散会时,老周把杯子里的水喝得干干净净,杯底沉着一层茶叶——这是村里的茶,去年支部带头试种的,味道还不错。
傍晚,雾又起来了,村支部的灯亮着,老周在整理“村民诉求台账”:李奶奶的屋顶要再检查一遍,王大哥的牛要跟进,有机认证的事要找专家咨询……台账的最后一页,写着一行大字:“村支部,就是要让大伙过得有盼头。”
搪瓷杯放在旁边,杯口冒着热气,山坳里的灯,亮得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