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偷吃的麻雀，可恨之人必有其因？

那只偷吃的麻雀，常趁人不备啄食晒在院中的谷物，惹得农户频频驱赶，实在可恨，可细看又觉可怜：它羽毛沾着尘污，身形比同类瘦小，许是难寻天然食物才铤而走险，寒冬里觅食本就艰难，为了存活冒险偷食，这可恨背后，藏着小动物为生机挣扎的无奈，倒让人恨不起来了。

清晨的阳光刚把窗棂染成暖金,我就发现了菜园里的惨状。

刚刚泛着红晕的番茄被啄得千疮百孔，饱满的果肉露着嫩黄的籽，汁液顺着表皮滴在泥土里，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印；几株矮牵牛的花苞被扯得七零八落，残瓣粘在茎秆上，像被揉碎的紫绸带；最让我心疼的是那架黄瓜，顶花带刺的嫩瓜被啃去了半根，断口处湿漉漉的,仿佛在淌眼泪。

罪魁祸首还没走远。

院墙上站着一只麻雀，棕褐色的羽毛沾着点番茄汁，圆溜溜的黑眼睛正盯着我，脑袋还歪了歪，像是在挑衅，我猛地跺脚，它扑棱棱飞起来，却没跑远，落在隔壁的篱笆上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，那叫声在我听来,全是得意和炫耀。

“可恨！”我咬着牙骂出声。

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，上周我刚播下的青菜籽，被它刨得一粒不剩，露出光秃秃的土坑；前几天晾在院中的青菜干，被它啄出无数小洞，最后只能喂了鸡；就连我放在窗台上的鸟食罐，它也要偷摸叼走几粒，再拉上几点白屎,弄得脏兮兮的。

我曾想过各种办法，扎了稻草人，给它披上旧外套，戴上破草帽，刚开始麻雀还怕，没过三天就发现了这是个“假人”，照样肆无忌惮；我在菜园边挂了反光条，阳光晃得它睁不开眼，可它专挑阴天来作案；甚至我还守株待兔地等过几次，每次刚要抓住它，它就像长了翅膀的泥鳅，嗖地一下钻进树丛，只留下一串 mocking 的叫声。

此刻我站在菜园里，看着一片狼藉，心里的火直往上冒，我恨它的狡猾，恨它的贪得无厌，更恨它把我精心照料的成果毁于一旦，那些番茄，我从幼苗时就开始浇水、施肥、搭架，看着它们从黄花变成青果，再一点点泛红，本想着再过几天就能摘下来做糖拌番茄；那几株矮牵牛，是我从花市挑来的重瓣品种，盼着它们开成一片紫霞；还有黄瓜，本是准备给刚放学的孩子当零嘴的,脆生生的多好。

可现在,都毁了。

我捡起那根被啃剩的黄瓜，用力扔向篱笆边的麻雀，它扑棱着飞起来，掠过屋顶时，又回头叫了两声，风从菜园吹过，带着植物的清香,却吹不散我心里的懊恼。

“真是可恨！”我又骂了一句，声音里带着点无力的气结，或许明天，我得去买个捕鸟网了——对于这只总跟我作对的麻雀,我总得想出个更厉害的办法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