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魂七魄中的人间烟火,究竟对应几魂几魄?
“三魂七魄”是传统民俗中对人精神魂魄的划分,三魂指天魂、地魂、人魂,七魄对应喜、怒、哀、惧、爱、恶、欲等情志及生理感知,人间烟火”并非特指某几魂某几魄,而是泛指人在世俗生活中的日常情态、饮食起居等鲜活状态,是三魂七魄共同作用下,人融入世俗生活的整体精神与生命状态的体现,是魂魄功能在日常中的具象呈现。
外婆走后的第三年,我在老屋里翻出个樟木箱,箱底压着个褪了色的蓝布小包裹,裹着枚磨得发亮的银锁,锁身刻着歪歪扭扭的字,凑到窗边才看清,是“三魂七魄,岁岁平安”。
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总缠著外婆问“几魂几魄”,那时我总在半夜惊醒,哭着说“看见床尾站着个黑影子”,外婆就把我搂进怀里,枯瘦的手拍着我的背,声音像浸了温水的棉花:“人呐,有三魂七魄,三魂是天魂、地魂、人魂,天魂管你从哪儿来,地魂管你往哪儿去,人魂就守着你这副身子,吃饭睡觉,哭哭笑笑,七魄是尸狗、伏矢、雀阴、吞贼、非毒、除秽、臭肺,各管各的事儿,合起来才是个活泛的人。”

我那时听不懂,只揪着她的袖口问:“那我少了一魄会不会死?”外婆就笑,皱纹挤成朵菊花:“傻丫头,魄丢了能找回来,魂散了可就难了,你看那巷口的阿婆,儿子走了快十年,她还总对着空碗说话,那是她儿子的人魂没走,舍不得她。”
后来我上学,学了科学,再想起这话只当是老人的迷信,直到去年冬天,我加班到凌晨,走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,忽然刮来一阵冷风,吹得我打了个寒颤,那一刻突然就愣了——我每天挤地铁、改方案,为了业绩熬到胃痉挛,为了人际关系小心翼翼,可我好像很久没好好吃过一顿热饭,没认真看过一次日落,连做梦都在想着没完成的工作。
我是不是,把某一魄丢了?
回到老家,我把银锁拿给舅婆看,舅婆接过锁,指尖摸着那行字,忽然红了眼:“这是你外婆找镇上的老银匠打的,你满周岁那天戴的,你小时候得过一场大病,昏迷了三天,你外婆在病床前守着,嘴里一直念‘三魂七魄快回来’,念得嗓子都哑了。”
我握着银锁,忽然想起外婆最后那段日子,已经糊涂得认不出人,却总在我离开时,拽着我的衣角含糊地说:“别丢了……”那时我以为她是怕我丢了,现在才懂,她是怕我丢了自己的魂,丢了那些让我成为“我”的魄。
原来“几魂几魄”从来不是什么玄奥的迷信,是老人藏在旧俗里的牵挂,是怕你走得太快,忘了为什么出发;怕你活得太累,丢了感知快乐的本能;怕你在人潮里撞得头破血流,忘了自己本是带着三魂七魄的完整的人。
我把银锁串上红绳,戴在脖子上,再遇到难捱的时刻,就摸一摸它,想起外婆拍着我背的样子,想起她话里的三魂七魄——那是天魂给的初心,地魂许的归宿,人魂守的烟火;是七魄管的吃喝拉撒,喜怒悲欢,是活着的每一点真切的温度。
原来我们终其一生,不过是守好自己的三魂七魄,在这人间,好好走一趟。